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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费有声小说网 > 玄幻小说 > 铁触媒 > 第二章 安阳秦府面亲会 二
《铁触媒》    走在最前面的是怜生和余灵。

    他们身边紧跟着的是那匹名叫小黑,性格明显过分活泼的黑马,此时它正左右甩动着马尾,似乎想扇去屁股后那辆车里散发出的异味。

    至于贺熙,正带着秦言超和秦言能走在马车侧边,隔得极远。

    此时不知是否已经被熏晕过去的秦言生小朋友自然躺在马车里面,承受着自己一手酿造的恶果。

    余灵拈着湿手绢,不停地擦抹着沾上“坏蛋”溶液的左手,两戳细长的小眉毛竖成倒八字,显然极为嫌恶这味道。怜生走在她身侧,想着小余灵才沾上一点那东西,眉头都皱得这般难看,车里的那位秦家小小姐该是……

    刚刚那只“坏蛋”炸裂,秦言生小朋友几乎承担了所有伤害,此刻坐在马车里的她也不知是被熏晕还是哭晕……而且大抵是那味道实在太过呛鼻,连她的兄弟们也不敢随车照顾,只能走在马车外安慰着。那一幕之后两个小姑娘自然免不了一番争执,本来身为侍女的余灵于情于理至少都要低头赔罪,不过贺老难得的说了几句话安抚的话语稳定了小小姐的情绪,并下指示让“天神少爷”和他的侍女下车步行,将马车让于小小姐,等回到秦府再行定议。

    安阳虽然楼不高,但好在足够大,面朝大官路的这一面足足开了十个城洞。怜生沿着长长安阳官道进了外城,举目望去,发现这座城市的内里并无特殊,同流韵城一样,进了城便随处可见客栈、饭馆、商铺甚至青楼,凭喧哗声就能判断出哪有闹市,哪有街摊。而且虽是黄昏用餐时间,外城人流却一点也不比流韵城少,只是城内街道宽敞竟犹胜城外的大路,所以并不显得拥挤。

    怜生边平静观察边缓步走着,倒是不自觉有了一些少爷家的气度,在他身后的贺熙看在眼里,摇头微笑。

    察觉到怎么也无法抹去那种味道的余灵满脸愤懑,看了看旁边先前拉马车的小黑,把左手凑到马鼻下道:“你闻闻。”黑马打了个响鼻,鄙夷地看了她一眼。

    余灵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大大咧咧地摸了摸马脖子,道:“不要介意嘛,看你刚才起就闷闷不乐的,让你放松放松啊。”小黑眼中的鄙视变成了微微惊诧,似乎被说中了心事。

    其实是瞎蒙着说话的余灵悄悄说:“我和我师父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师父现在这个名声好像也不是很好,完全不知道能不能交到朋友,恐怕大家都像车里那个发臭的家伙一样就是想欺负师父……哎,不如你当我们的第一个朋友吧。”

    明明人高马大却叫小黑的黑马晃晃脑袋,不置可否。

    “你这是拒绝了?”

    小黑晃脑袋。

    “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听得懂就汪一声。”

    小黑的眼神又恢复了鄙意,并且晃脑袋。

    靠最近的怜生见证了这场人马交流,想笑却不敢笑。

    突然,秦言生愤怒的声音涌出马车:“停!”

    一行人停在了一家名叫“精奇古玩”的店铺前,俱回头看这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小姑娘又有何“指示”。

    “姓孟的!你给我滚出来!”

    “来嘞,”很快,一个头戴小毡帽的布衣青年匆忙跑出,在店门口左右一探,茫然道:“咦,言生小姐,你人呢。”

    “车里!”秦言生还在气头上,语气十分地不善。

    孟姓青年全名孟碌,此时一听秦言生的说话语气便知道那糟糕的情况发生了,十分狗腿地报了一声“小小姐勿躁,小的知了。”又屁颠屁颠地跑回铺子,不一会儿拿出一个方形小瓶,顺口解释道:“早便说了小小姐得顺手买一瓶中和剂,‘坏蛋’还在试验阶段,出了意外也好清洗,不过看在小小姐常年光顾本店的份上这瓶就免费了。”

    抬眼是一名小侍女模样的姑娘伸着手望他,孟碌没有多想便将瓶子递过,却看见那小侍女一股脑将瓶中药剂倒在了左手上,一番揉搓后惊喜道:“真的没味道了!”

    “那是……当然,”孟碌惊讶得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可我只做出了这一瓶……小姑娘你也不用全用上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从车窗帘缝看到这一幕的秦言生小朋友再次发飙,然后干脆利落地又晕了过去。

    余灵轻摇脑袋无奈叹道:“小小年纪火气这么大,一定是平常吃的不好。”

    ……

    ……

    为了照顾秦言生的情绪,贺熙只好让小黑带着三兄妹先行回府,让“天神少爷”和他的小侍女再熟悉熟悉安阳城。

    走了近半个时辰,怜生才发现外表并不起眼的安阳城内里原来这般大,那看得有些有些厌腻的外城街景到现在才至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足有沧澜大江三分之一丈宽的护城河,而河的对面方才是真正的安阳城——内城。

    落日横亘在内城淮河的尽头,如迎接归来游子的母亲,洒着温和的柔光。

    怜生迎着那道光,神情有些呆滞地走上跨河的长桥,却撞上了两个黑底红边服饰的青年。那两个青年俱是剑眉挺拔,脸上看不出是倨傲还是严肃,弄得怜生不由紧张。

    “慢着,你的牌子呢?”

    “什么牌子?”怜生一怔,和余灵面面相觑。

    “是内城的身份牌,只有内城居民和学士府才有。”身后的贺熙上前一步道,“离家太久,少爷许是忘了这一茬,您的木牌还寄存在老奴这。”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拇指大小黑木牌交予怜生,上面醒目地刻着“秦天神”三字。

    趁着两个青年检查黒木牌真伪的功夫,贺熙继续解释道:“这是学士府的风纪队,代替从前秦府的巡检司接管了内城的治务,他们也是在履行职责,少爷勿怪。”

    怜生自然不会有什么责怪的心思,只是用好奇地目光看着他们。

    两个青年将木牌还予怜生,忽然语意带嘲讽的轻补了一句:“的确是秦天神。”

    贺熙眉头微微一皱。

    并不当自己是秦天神的怜生没听出这句话里的嘲讽意味,点头行礼后准备过桥,不料两人又出手拦住了余灵:“这小姑娘可还没示牌。”

    余灵一怔,刚想说话,却被贺熙摁住了肩膀,老人平视着两个风纪队的年轻人,说:“这个侍女是天神少爷从阳山带回来的,自然没有身份牌,改日我会带她去制工坊做一面。”

    “制工坊从外城亦可绕去,烦请老人家现在便带她去。”靠前一名青年不卑不亢地说道。

    这是故意刁难。

    贺熙的脸色冷了下来,说:“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秦府的贺大管家,”青年握紧了手心,语气依然不变:“然而风纪队职责在此,即使是您也不能干涉吧。”

    事实的确如此,自从学士府的风纪队取缔了巡检司,秦家对内城的治理权就再没什么言语。这并不是说秦家没有了话语权,究其缘由,还是这个家族对学士府作为一座“公府”而非自家“私塾”的认证和尊重。

    内城人少,来来往往都是一些熟面孔,也有人遗失了身份牌却能进出自如的,或是有身份牌的人士带第一次进城的亲戚朋友参观这座学城的比比皆是,也不见风纪队如此严厉过。贺熙此刻自然判断出有人在背后指使,只是那人正好掐中了如今的秦府不好插手学士府事务的关系,竟让他也一时不知如何处理此事。

    怜生抿了抿唇,对贺熙说道:“贺……管家,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去一趟制工坊也好……”

    两青年闻言笑道:“我说少爷,你这么大了还不认识回家的路?难不成还要管家带着?”

    这话语中的嘲讽之意已极为露骨,这下即使是怜生也察觉了两人的不善,不免眉头深锁。

    贺熙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如今安阳城内见过他出手的老人已不超过一只手,所以对现在的年轻人来说秦府贺管家也只不过是个有些权力的秦府老仆,恐怕是否有修为都难说,自然少了一分畏惧,多了一份大胆。

    “这些年风纪队确实做出了一些成绩,但这不是你们恃傲欺人的筹码。”贺熙淡淡说道,他面上的冷意有若实质,竟让对面两个年轻人心生冰寒。

    “这个老人修为不浅!”

    “他不能出手,不然便是坏了秦府的规矩。”

    两人用眼神迅速交流着,只是两手都不由自主地虚按在了腰间风纪队配用的钝剑剑柄上,仿佛这样才能克服心中的寒意。

    贺熙并不想动手,也不适合动手,因所修功法特殊,他的心中只有静与杀,动手只分生与死,所以在如今这个和平的安阳,他的“分寸”极难应付现在这种场面,这也是老人家越发恼怒的因由。

    就在两个年轻人不知难亦不退步的尴尬时候,远处的桥头传来了一个沉厚而温和的声音:“沫寒,庆丰,不许无理。”